可是,他不管听众,他的眼只看着日本人。在每次广播的时候,他必递上去讲题:"子曰学而","曾子曰,吾日三省吾身",或"父母在不远游,游必有方"……日本人很满意,他拿稳饭碗。同时,他不再去撂地摊,而大馆子争着来约他——不为他的本事,而为他与日本人的关系。同时,福至心灵的他也热心的参加文艺协会,和其他一切有关文化的集会。他变成了文化人。
在义赈游艺会里,他是招待员。他都看见了,而且没有受伤。他的嘴会说,也爱说。他不便给日本人隐瞒着什么。虽然他吃着日本人的饭,他可是并没有把灵魂也卖给日本人。特别是,死的是小文夫妇,使他动了心。他虽和他们小夫妇不同行,也没有什么来往,可是到底他们与他都是卖艺的,兔死狐悲,他不能不难受。
大家对小文夫妇一致的表示惋惜,他们甚至于到六号院中,扒着东屋的窗子往里看一看,觉得屋里的桌椅摆设都很神圣。可是,最教他们兴奋的倒是招弟穿着戏行头就被军警带走,而冠晓荷与高亦陀也被拿去。
他们还看见了大赤包呀。她的插野鸡毛的帽子在头上歪歪着,鸡毛只剩下了半根。她的狐皮皮袍上面湿了半边襟,象是浇过了一壶茶。她光着袜底,左手提着"一"只高跟鞋。她脸上的粉已完全落下去,露着一堆堆的雀斑。她的气派还很大,于是也就更可笑。她没有高亦陀搀着,也没有招弟跟着,也没有晓荷在后面给拿着风衣与皮包。只是她一个人,光着袜底儿,象刚被魔王给赶出来的女怪似的,一瘸一拐的走进了三号。
程长顺顾不得操作了。他也挤在人群里,听方六有声有色的述说。听完了,他马上报告了外婆。孙七的近视眼仿佛不单不近视,而且能够透视了;听完了方六的话,他似乎已能远远的看到晓荷和亦陀在狱中正被日本人灌煤油,压棍子,打掉了牙齿。他高兴,他非请长顺喝酒不可。长顺还没学会喝酒,孙七可是非常的坚决:"我是喝你的喜酒!你敢说不喝!"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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